


一时许从罗布林卡出来,本来打算去吃午饭,但是正经来一顿可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去了,因此一致决定看完哲蚌寺后再吃。哲蚌寺依山势而建,占据了整整一个山头,很远就可以看到那一片建筑群。
哲蚌寺是拉萨三大寺之一,也是达赖的驻锡之处,极盛的时候里面有僧人将近两万,建筑面积超过了三十万平米,实实在在是一个大规模的训练营。哲蚌寺的第一任池巴是根敦朱巴,而哲蚌寺是他的师兄绛央曲杰所创建的。根敦朱巴是被追认为第一世达赖的,他出生在日喀则附近,后来他亲自督建了扎什伦布寺,这寺庙在五世班禅的时候作为了班禅的驻锡之地。根敦朱巴少年时很狂妄,据说他20岁时就自认为学问和才华可以和宗喀巴相比,所以他一到拉萨,就径自抢坐在了宗喀巴的法座上。不料他听了下面宗喀巴的几句讲经之后,就很羞愧的走了下来,并且拜他作了老师。这是藏传佛教里很有趣的一个场景,原来只是在春秋战国时诸子之间以及禅宗中偶尔能够见到。这里现在最有名的景观是晒佛会,可惜我们来的时间差了十天,看不到那宏大的场景了。
下了车进山门,售票的是年轻喇嘛,看来这里同时也是收发室,有一些年轻喇嘛溜到这里来翻看信件,很是热情。门票要35元一张,并且没有优惠,但是既来之,则安之,只好乖乖掏钱。依阶上行,但闻水声潺潺,仔细瞧去,原来石壁边有一条水渠,水流沿着山势下注,很是峻急,但是水很清冽,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,不由得跑到边上捞了几把,让手和脸被这里的圣水沐浴了一下。洗手的时候,又听得边上叮当作响,一径看去,却是一个很精巧的机关:一个转经筒下面安了带叶片的轴,叶片没在水流当中,在水流的冲击下,转经筒急转不止,又牵动了里面的小铃铛。真是很具匠心的安排。后来再上去一点,发现有一间屋子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转经筒,有一个人那么高,也被水磨一样被冲击得团团转。但是要说到转经筒的壮观,还是在里面的一个坪中,这个大坪一面临着悬壁,在边上可以鸟瞰拉萨城,远近景物、蓝天青山,尽在目中;坪靠山壁的一侧,绵密的排着转经筒,颜色金黄发亮,上面刻着藏经,用手轻轻一推,便滴溜溜转个不住,显见得常被人触摸。
我向来爬山不厉害,何况这里又是高原,一时爬得快了点,不免气喘得紧。在这个坪里休息了一下,正好又可以选个角度照些拉萨城的远景,倒也两得。从这个坪出发路就分岔了,右边是到寺的主体建筑,左边一条则是通到一个石峰。这个石峰很是险峻,山顶上有几块巨石,上面绘着色彩鲜艳的画像,有一个鹰头人身模样的很怪异,大概是这个寺的护法神像;巨石边有几个玛尼堆,横竖牵了很多经幡,非常有气氛。看着这石峰,便止不住要爬上去看看,还没来得及开爬,一对男女老外已经嗖嗖窜了上去。我们紧跟在他们后面,让他们做了探路者。
爬的那条路很陡峭,上面全是碎沙,滑溜溜的站不住脚,带了个照相机和包更是不易。在下面给爬了上去的几位同志照相,只是我很喜爱背景的广阔,把他们的面目缩小得几乎不可见,不过说实在,的确角度很不错,佛像、蓝天、巨石、山峰都放进去了。上面有一块巨石可容几人并立,站在上面有野史里秦始皇在长城上的感觉:大地在我脚下。特别雄壮,不过腿肚子也有点发抖,害怕一不小心栽了下去。在这里看边上的寺庙,可以领略其雄姿,嶙次节比,很有层次。
下来的时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,脚丫子抠着鞋底,就怕一不小心和底下的沙土分了家。从另一条路上寺,虽然不再象这边险峻,但是却多了不少路程,一级级的台阶让人心生恐惧,进西藏以来第一次出了些汗,才记起一天没有喝水了。一时后悔没有把军用水壶拿出来,但是现在到了这半山的庙中,水也买不着,很是焦躁。好不容易到得正门口,喘了几口大气,奋勇向上,本来憋足了劲想多爬几节,未曾想没有上几节台阶,就看到了一块大坪地:里面有个商店,周围的围廊里还有藏人在印制经文,还有发售雕版的。商店的小老板正和一位旅行者言谈甚欢,不忍打搅,等了许久才向他买得一瓶水,一口气灌了下去,真是畅快。在南方夏日里上街,一个下午通常要喝掉五六瓶水,迅即变成热汗出掉了,这般的喝水法在西藏却少见了。经文用的是很古老的雕版印刷术,形制却有点象贝叶,大概是为了仿古。很想买一块雕版,但是怕增加了行囊的重量。
在这个坪里休息了很久,看了看一些介绍性的材料。这里的游客并不多,所以浏览起来很是清净,一个殿一个殿的转,各殿之间,同殿的不同楼层之间,免不了的爬楼梯,而且这里的楼梯大抵陡而窄,有时仅仅只是一个木梯而已。殿里供奉的多是宗喀巴大师像,另外多的是白度母和绿度母像,强巴佛像也有少许,反倒是中原地区寺庙中必有的佛陀像很少见。其实强巴佛就是所谓的弥勒,为未来之主,这是藏传佛教和中原佛教的共识。佛教中认为过去之主为燃灯,现在之主为如来,未来之主为弥勒,不过弥勒要成为世界之主还得经过了很多劫,用宇宙天文学的观点来看,说不定到那时宇宙都已经完蛋了,不知道弥勒等得着急不着急。藏传佛教的塑像几乎全是一个样,完全分不出宗喀巴和强巴的区别来,只有从手持的法器才能明白(另外一个诀窍是宗喀巴的鼻子特别大,嘴唇和眼睛带有笑意,因此也有人说这是“微笑的宗喀巴”)。不过寺里的老喇嘛非常热情,很热心的给我们解释,我们的干部要有这样的热情,何愁政治工作不到位,他们的解释跟导游不一样,明显可以感觉到里面的虔诚。
2001年